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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端訪談
葉建明:美歐對中國的技術封鎖,短期而言是害,長期則未必。
   文章来源: 本站原创 发布于 2018-4-4 10:19   已被阅读 3205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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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國政協委員、香港泉州社團聯會會長 葉建明

  美國咄咄逼人地對中國開出制裁清單,包括航空裝備、信息技術、生物醫藥、機器人、新材料等工業產品,而中國對美國開出的反制清單是鮮果、干果、堅果、豬肉、西洋參等農業產品。中國網民對此調侃道:「原來美國是農業國,中國是工業國啊!」當然,調侃終歸是調侃,但清單背後的邏輯值得思考。

  美針對華高端制造

  此次美國发動的不是一般意義上的貿易戰。貿易戰嘛,總是逆差國對順差國的某些品類,特別是己方弱于對方的產品加征關稅。但看此次美國對中國開出的加稅清單,是屬于高端制造——美國是順差國,而中國是逆差國。

  大型客機,中國不是買空巴的就是買波音的。2017年,波音向中國交付了202架飛機,佔其全球總量的26%。中國是美國之外的最大市場。波音預測,從2016年至2036年,中國將需要7240架新飛機,價值近1.1萬億美元。相比之下,中國只在2014年簽署合同,向美國出口20架運12系列飛機——中國首次也是唯一一次向美國大規模出口民用飛機。未來中國商飛的C919、C929大型客機也根本無法與波音叫板。

  芯片是信息技術的基石,被譽為「工業糧食」。然而,中國過往是一個無「芯」國家。今天,中國的第一大進口產品不是石油,而是芯片。芯片進口金額是石油的兩倍:2017年中國進口芯片2300億美元,進口原油1100億美元。而且,2017年中國芯片貿易逆差再創新高,達1932.6億美元,較2016年增長16.6%。而美國是中國芯片進口的主要來源國。高通2016年營收236億美元,淨利57億美元,三分之二是中國的奉獻。即使是近年來中國的芯片制造发展迅猛,但與飛機一樣,中國的芯片尚無法與美國平起平坐。

  美國的制裁清單對准了中國剛剛起步的高端制造,即《中國制造2025》——中國政府實施制造強國戰略第一個十年的行動綱領。該計劃2015年3月5日由李克強在全國兩會上作《政府工作報告》時首次提出,其根本目標在于改變中國制造業「大而不強」的局面。在今年兩會上,《政府工作報告》也表達了堅定的決心:加快制造強國建設,創建「中國制造2025」示范區,來一場中國制造的品質革命。

  顯而易見,把制裁目標對准《中國制造2025》意味,美國发起的不是貿易戰,而是科技戰、芯片戰,意圖扼殺中國的高端制造、智能制造。

  對美國來說,貿易戰的核心是「平衡」(平衡雙邊貿易)——似乎不是一個太大的事兒。如果中美雙邊貿易,無論出口還是進口,都讓「市場說了算」,一方願意買,一方願意賣不就行了?如果讓「政府說了算」,在某種程度上作出調整也可行,比如大豆,中國多進點美國的,少進點巴西的;飛機,多進點波音的,少進點空巴的。即便是芯片,中國也可以在美國和韓國之間作出一定的調整。

  然而,對美國而言,科技戰的目的是遏制對方发展——那就麻煩了,因為那是你死我活,是想扼殺對方于繈褓之中。固然,中國可以少要韓國芯片,多要美國芯片,但是美國什麼都願意給嗎?中美貿易失衡,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中國想要的美國不願給,美國能給的中國不想要」。美國2015年宣布禁止向中國4家國家超級計算機中心出售「至強」(Xeon)芯片。此次,特朗普向中國发號施令般地提出「立馬減少中美之間1000億美元貿易逆差」。確實,可以「立馬減少」,只需你美國放棄或放松中國入世以來一直實施的對華高科技出口管制。

  白宮高級貿易顧問納瓦羅直言,美國真正擔憂的是「中國制造2025」,因為這將使中國成為未來高科技產業的全球領導者。美國商務部長羅斯在達沃斯論壇上的发言,也把「中國制造2025」看成是「直接威脅」。

  凡買不到的就造得好

  為打科技戰,美國既限制從中國「買」,又禁止向中國 「賣」。向中國「賣」又分兩方面,既禁止「賣」產品,更禁止「賣」產權(並購)。去年美國總統特朗普簽署命令,禁止一家中資背景投資基金以13億美元收購美國芯片制造商萊迪思(Lattice)。這是迄今為止美國總統第四次以國家安全為由叫停中資收購。美國也正在修訂防范中國獲取美國技術的法案。

  根據國際媒體報道,中國高端制造企業如中國中車(高鐵)、中國商飛(飛機)和清華紫光(芯片)等將被納入一份特別的名單,日後在美國的「賣」與「買」都會有麻煩。奇怪的是生產家電的美的集團也被列入了名單之中,只因它2016年斥資42億美元收購了德國頂尖機器人集團之一——庫卡。

  貿易戰沒有贏家,關鍵是誰更能輸得起,然而科技戰不盡然。美歐對中國的技術封鎖,短期而言是害,長期則未必。美國禁售「至強」(Xeon),催生了多款可以與其媲美的國產超算眾核芯片。最新一期「全球超級計算機500強榜單」,中國的「神威.太湖之光」 (每秒9.3億億次)和「天河二號」(每秒3.39億億次)連續第四次分列冠亞軍,美國的「泰坦」(每秒1.76億億次)位列第五。在總數上,中國202台,佔40.4%,美國144台,佔28.8%。「神威.太湖之光」就是在遭遇美國封鎖之後,首次完全使用「中國芯」(申威)制造的超級計算機,榮獲「戈登貝爾獎」——「超算界的諾貝爾獎」。

  在中國似乎有一條定律:「凡買不到的就造得好,凡造不好的因買得到」。如今在諸多科技領域,中國已由跟跑變成並跑,甚至領跑,比如量子通訊、量子計算、量子雷達等。不清楚特朗普是否知道當年中國開國元勳毛澤東的一句話——「封鎖吧,封鎖個十年八年,中國的問題就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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